我家阿福，一隻15歲的米克斯，去年開始變了。以前摸頭會瞇眼享受，現在手一靠近就低吼。以前乖乖剪指甲，現在得像打仗。我一度很挫折，覺得這老傢伙怎麼越老越難搞，脾氣差到不行。直到有一次帶去看獸醫，才發現牠後腳關節有嚴重的退化性關節炎，我每次無意間碰到牠後半身，對牠來說都像針刺一樣痛。
那一刻我恍然大悟。老狗的「壞脾氣」，很少是無緣無故的任性。那更像是一種我們聽不懂的語言，一種用行為發出的求救訊號。
📋 快速導覽：你可以這樣讀
為什麼老狗脾氣會變差？五大核心原因解密
別急著責怪你的老夥伴。脾氣改變是結果，我們得先找到原因。根據台灣大學獸醫專業學院以及許多動物行為專家的資料，我把原因歸納成這五大類，你可以像偵探一樣，對照你家毛孩的狀況。
1. 疼痛與不適：最常見也最容易被忽略的元兇
這是頭號原因。想像你牙痛得要命，還有人一直拍你臉頰，你也會發火吧？老狗常見的疼痛來源包括：
- 關節炎：髖關節、肘關節、脊椎。上下樓、起身、被抱時可能引發疼痛。
- 牙周病：口腔疼痛會讓狗狗在碰到嘴周、進食時變得易怒。
- 內臟疾病：腎臟病、胰臟炎等引起的慢性腹痛。
2. 感官退化：世界變得模糊又可怕
視力模糊、聽力下降，對老狗來說，世界變得難以預測。突然出現的模糊影子（可能是你走過來）、聽不見主人的腳步聲而被「嚇到」，都會讓牠們更容易緊張、產生防禦性攻擊。這不是脾氣差，是恐懼。
3. 認知功能障礙綜合症（犬失智症）
就像人類的阿茲海默症。狗狗可能會迷失方向（在家裡角落發呆）、睡眠週期顛倒（半夜吠叫）、忘記定點大小便，甚至認不出熟悉的主人。在這種混亂、焦慮的狀態下，狗狗更容易被激怒，表現出無緣無故的煩躁。美國獸醫行為學院有許多相關研究指出，這是不可忽視的老化疾病。
4. 社會容忍度下降
這是行為學上的關鍵。年輕健康的狗狗對許多事情容忍度較高（比如小孩拉扯、其他狗靠近）。但老了之後，精力與耐心都下降，牠們更傾向於直接表達「我不喜歡這樣」，用低吼、齜牙來劃定界線。這其實是更直接的溝通，但我們常誤讀為「脾氣變壞」。
5. 錯誤的互動與環境壓力
我們是否還用對待年輕狗的方式對待牠？要求牠走很久、強迫牠與活潑的小狗玩、頻繁改變家具位置？這些都會造成老狗的壓力累積，最終以「壞脾氣」形式爆發。
| 可能原因 | 典型行為表現 | 第一步該做什麼 |
|---|---|---|
| 身體疼痛 | 觸摸特定部位時低吼、咬；不願移動或上下樓；姿勢僵硬 | 優先就醫，進行完整健康檢查（含X光） |
| 感官退化 | 容易被從背後或側面靠近的人嚇到；走路撞到東西；叫名字沒反應 | 改變接近方式（從正面緩慢靠近）；增加口頭提示 |
| 認知障礙 | 白天嗜睡、夜晚徘徊；對熟悉指令困惑；在家迷路；無目的吠叫 | 諮詢獸醫，討論藥物或營養補充品（如中鏈甘油三酯） |
| 容忍度下降 | 對以往能接受的事情（如梳毛、抱抱）失去耐心 | 尊重其界線，縮短互動時間，尋找替代互動方式 |
如何改善老狗的壞脾氣？從環境到互動的實戰指南
知道原因後，我們就能對症下藥。改善老狗脾氣不是「訓練」牠忍讓，而是「調整」我們和環境，讓牠活得舒服、有安全感。我以照顧阿福的經驗，整理出幾個層面的具體做法。
環境調整：打造友善高齡犬的空間
- 防滑地板：磁磚、地板對關節不好的老狗是噩夢。鋪上大片止滑墊或地毯，能大幅增加牠走動的信心與意願，減少因步履不穩產生的焦躁。
- 無障礙通道：在沙發、床邊設置穩固的寵物台階或斜坡。別再期待牠跳上跳下，那對關節是折磨。
- 安靜的休息區：設置一個不受打擾（尤其遠離小孩與其他寵物）的舒適狗床，讓牠想獨處時有地方去。
- 固定動線：盡量不要頻繁移動家具，讓視力不好的牠能依靠記憶安全行走。
互動模式改變：尊重是最高原則
這是最需要我們人類調整心態的部分。
- 接近前先預告：不要從背後或上方突然摸牠。先輕聲叫名字，讓牠看到你，再從側面或下方緩慢伸手。
- 學會讀懂「停止訊號」：撇頭、舔鼻、打哈欠、身體僵硬、耳朵後壓。當狗狗出現這些微小的安定訊號時，就該停止當下的互動（如撫摸）。很多人會忽略這些，直到狗狗低吼才停下，這等於在教牠「只有低吼才有用」。
- 擁抱與親吻？請三思：很多狗其實不喜歡被緊緊抱住或臉被貼近，年輕時勉強容忍，老了就忍不了。用輕撫下巴、側胸來代替吧。
- 梳毛、剪指甲化整為零：一次只做30秒，然後給獎勵，休息一下再繼續。與其強迫完成導致牠爆炸，不如分多次進行。
醫療與營養支持
帶去看獸醫時，不要只說「牠脾氣變差」。要具體描述：何時、何地、在什麼情況下發生？獸醫才能判斷是否需要止痛藥（如非類固醇消炎藥）、關節保健藥（如葡萄糖胺）、或針對犬失智症的藥物（如selegiline）。營養上，可考慮添加富含Omega-3的魚油（抗炎）、或經獸醫推薦的認知保健補充品。
老狗脾氣差常見情境與應對
「道理我都懂，但當下到底該怎麼辦？」這裡列幾個實戰場景。
情境一：摸到一半突然低吼。
立即停止觸摸，平靜地把手移開。不要罵牠，也不要大驚小怪。想想剛才摸哪裡？是不是關節或疼痛點？記下來，以後避開，並把這個資訊告訴獸醫。
情境二：吃飯或啃骨頭時變得很護食。
這是資源守護，在老狗因感官退化而更沒安全感時可能加劇。解決方法不是硬搶，而是「增加好處」。在牠吃飯時，從遠處丟更高價值的食物（如一小塊雞肉）到碗附近，讓牠覺得「人靠近 = 有更好吃的」，而非「人靠近 = 食物會被搶走」。平時也不要隨意打斷牠進食。
情境三：睡覺時被不小心碰到而驚醒咬人。
這很可能是疼痛或感官退化導致睡眠變淺、易驚嚇。給牠一個專屬的、安靜的睡床，並教育家人（尤其是小孩）絕對不要去打扰睡覺中的老狗。這是基本的安全尊重。
關於老狗脾氣的深度問答
照顧一隻脾氣變差的老狗，考驗的不是我們的訓練技巧，而是我們的同理心與耐心。牠們不是故意找麻煩，而是在用僅剩的方式，告訴我們牠們正在經歷的困難。
回頭看和阿福相處的最後一段日子，我慶幸自己當時選擇先去理解，而非責怪。調整了環境，尊重牠的節奏，我們的衝突少了，多了很多安靜陪伴的時光。牠最後是在睡夢中平靜離開的。
如果你也在經歷這個階段，請給自己一些鼓勵。你正在學習一門關於老去的、更深刻的愛的語言。從排查健康開始，一步一步來，你會找到和這位老夥伴重新和平共處的方式。